。写字的人当时显然情绪极不稳定,或者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每一笔都像是要在羊皮上剜下一块肉来。
苏温栀取出药囊里的帕子,沾了一点冰凉的晨露,小心翼翼地润湿了那一块区域。
随着水迹慢慢渗透,原本干固的墨色开始微微晕开。她俯下身,顺着那些模糊的、被暴力刮蹭过的笔画缝隙,试图通过光影的折射还原那个真相。
是一个归字,还是一个囚字?
在那混乱的墨痕边缘,隐约露出的半个撇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苏温栀盯着那块被毁掉的留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种“想说却终究抹杀”的留白,比直白的利诱或威胁更具有侵略性。
萧容辞在提笔涂杀的那一瞬间,或许就已经宣告了那个曾在那片坡地上挣扎的、带着一丝人性的萧容辞已经彻底死去了。
留下来的,只有那个抹杀一切、掌控一切的北朝新帝。
“谁?”
苏温栀猛地收拢地图,眼神厉色地射向帐篷帘幕。她的身体在那一刻绷得极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大奎那张横肉乱颤的脸探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壶烧开的浑水。
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苏温栀紧攥的手,目光在她的指缝间停留了瞬息,随后才粗声道:“常爷说了,夜里山风大,别把灯点太亮,费油。姑娘若是心疼钱,这火耗费可是要另算的。”
他放下水壶,转身时顺手带倒了门口的一只空木桶,发出的巨响惊得睡梦中的豆蔻猛地打了个激灵。
“没事,水翻了。睡你的。”苏温栀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且镇定的频率,手心里却已渗出了冷汗。
她站起身,熄灭了油灯,帐篷内瞬间陷入死寂。她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后的通风口处,将脸贴在那道细长的缝隙边。
透过缝隙,她看到常铁算正坐在篝火旁,拿着一块生锈的铁片,在那头老骡子的蹄铁上反复刮蹭,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那不是蹄铁,而是某种待拆解的猎物。
二河此时也凑了过去,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在磨刀石上一下又一下地推拉着。
“嘶——嘶——”
刀刃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某种毒蛇在枯叶堆里游走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