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烂,倒在咱们医馆的台阶上。若是我那天开门晚了半个时辰,你早就饿死冻死了。”
药童的脸色变了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他最烦师傅提起这件事!
每次提起,都好像在提醒他,他这条命是医馆给的,他必须一辈子做牛做马、感恩戴德地报答!
可这六年他干的活还少吗?
起早贪黑,端屎端尿,工钱却少得可怜。
凭什么他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破医馆里当个低贱的学徒?
江大夫没有理会他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救你回来,教你认字,教你辨认药理,从未想过要你如何粉身碎骨地回报。”
“我甚至想过,等你再大些,手艺学精了,我就把这家医馆的一半营生交给你打理。我江某人无儿无女,这六年,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半个儿子在看待的。”
听到这里,药童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当成儿子?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真当成儿子,会因为他偶尔偷懒多睡一会就罚他抄写医书?会因为他给那些穷鬼抓药时稍微少了几钱分量就当众训斥他?
他正想开口敷衍几句,把这番说教对付过去。
江大夫看出了他的不耐,眼底最后地温情缓缓褪去。
他不愿再多说,手伸进袖子里,当着药童的面,将那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宛如惊雷劈在药童的头顶。
“既然你觉得我这小小的仁心堂委屈了你,还偷偷摸摸的作甚?”江大夫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药童那瞬间煞白的脸上,
“怎么不亲自去济世堂的掌柜面前,问问他,你这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值不值他出那一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