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止。即将入冬的京城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似乎在陈述谁的不甘与遗憾。
永和十六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才十一月十七,京城便落了第一场大雪。雪片纷纷扬扬地压下来,将王府花园里的翠竹压弯了腰。
正院的铜炉昼夜不熄,庄云晓每日清晨推开窗户,总能看见杜深堂在院子里练剑。
他穿一件单薄的玄色箭袖,剑光在雪地里翻飞,腾挪之间呵出的白气被北风吹散,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热气腾腾的劲头。
练完剑他便去兵部。太原商会的追缴虽已收尾,朝中却并不太平——北境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递进京来,每一封都加了火漆,每一封都写着“急”。
胡人的骑兵在雁门关外扎了营,镇北王已将防线往前推了五十里,但粮草和冬衣的缺口比往年更大。
往年这个时候,户部早已拨下冬衣银,兵部的军需采购也已完成大半,但今年入冬后,兵部只发了一批夹袄,棉衣迟迟不见踪影。
杜深堂去问,兵部说户部的银子还没拨下来;去问户部,户部说今年的秋税还没收齐,转运司那边又在扯皮。两边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先松口。
他回来对庄云晓说起此事时,语气里压着火气:“往年棉衣夹袄入冬前便到了,今年拖到腊月里,送到北境怕是正月了。难道让将士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过年?”
庄云晓替他斟了盏热茶,问户部拨不下来的那笔银子,名目上写的是什么。
杜深堂端起茶盏又放下,说名目是“北境冬衣采买银”,共三万两。这笔款往年都是秋税收齐后第一批拨付的,今年却排在河工银和修陵银之后,户部的说法是库银吃紧,要紧着先保河工。
“河工年年修,修了又决,决了再修。可如今是冬日,春汛尚早。孰重孰轻,孰急孰缓,他们就分不清楚?”杜深堂的声音不高,但庄云晓听得出那底下的焦灼。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翻旧了的京城舆图,铺在桌上。指尖从城南安济堂的位置划到东市,从东市划到通州码头,又从通州码头一路往北,划过太原、雁门,最后落在北境。
她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兄长。朝廷的银子等不到,我们便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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