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布图摊在守将府正厅的几案上,指尖点在西北角,“底层堆着历年淘汰的旧火把、破油布和几桶尚未开封的桐油。楼顶是个瞭望台,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座关城。史姑娘十岁那年从瞭望台上摔下来过,摔断了左臂——后来王爷便让人封了那座箭楼,不许任何人上去。”
“十岁。”庄云晓站在几案旁,低头看着那张用灯煤画成的关城图,脑中飞快地过着与史觉夏有关的所有片段,“她当时为什么上去?”
“说是找猫。史将军生前养的一只花狸,蹿上箭楼不肯下来。”杜康顿了顿,“但后来她跟王妃坦白过,说她不是去找猫。是想爬高一点,看看关外是什么样子。”
看看关外是什么样子。
庄云晓将手指缓缓按在西北角那座箭楼的标记上,心里忽然一阵发涩。
十岁的小女孩只是想看看关外是什么样子,却不知关外等着她的,是杀父的仇人,是十年的复仇之路,是一切不可挽回的开端。
她用了十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一把刀,如今这把刀折断了,她无处可去,便回到了她最初眺望关外的地方。
那不是藏身之处。那是她的来处。
“世子妃,”杜康的声音压得极低,“史姑娘……会不会已经——”
“不会。”庄云晓收回手,声音沉稳如常,“她如果要寻死,就不会画这张图。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在她看来,镇北王府给不了她这个答案,王兴昌和彭南的供词也不够,她便用自己的方式去讨。”
而讨这个答案,总需要一个见证人。
她抬起眼,看向杜深堂。
杜深堂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史觉夏把那张图画在囚室里,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她希望他们找到她——但不是以俘虏的身份。
“我带人走一趟。”杜深堂直起身。
“兄……”庄云晓叫住他,“那座箭楼,十岁之后,她还上去过吗?”
杜深堂顿住脚步,眉心微蹙。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每年史将军忌日,她会一个人在那边待到很晚——只是她以为没有人知道。”
“那她便是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庄云晓整了整被雪水沾湿的袖口,“十年前爬上去想看清关外是什么模样,十年后回到那里,把真相亲手揭开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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