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的头一天,赵苓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她就进了灶房,把灶膛里的火烧起来,往锅里添了水,然后从碗柜上面的篮子里把那包韭菜籽拿了出来。她说九九了,数九的最后一天,该把韭菜籽种下去了。她把韭菜籽倒在手心里,用手指拨了拨,籽粒在掌心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端着籽粒走到菜地边上,在菜地靠墙那一侧蹲下来,用手指在土面上划了一排浅沟。沟划得很浅,比种白菜的沟浅一半。她说韭菜籽不能埋太深,埋深了出不来。她把籽粒一粒一粒地撒进沟里,撒完之后用土轻轻盖上,又浇了一遍水。水渗下去之后,土面变成均匀的深褐色,看不出下面埋过东西的痕迹。
那天上午,我去了一趟镇上。街上比冬天热闹了不少,好几家铺子都开着门,门口挂着新写的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