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场坝里的,屋里屋外的,凡是听到知客先生的吆喝声的人,不管他们手里头在做什么,口里都同时应了一声“哦……”。
同样是拖长的腔调。
声音整齐。
完了后,又是齐声吆喝:“伺候烟茶!”
紧接着,又是所有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齐声回应,一声长长的“哦……”
这个场景,陈南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谁家有红白喜事,他去到主家后,都会听到。
这是大庙乡办红白喜事独有的待客习俗。
以前听到,他没觉得什么。
但这次,“来客哒”三个字落进陈南的耳中,他觉得格外的刺耳。
他,成了“客!”
而原本,他应该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就像前两天,江心星听闻噩耗,从城里赶回来上了场坝,被联防队员驱赶,说闲杂人等赶紧离开一样。
多么的讽刺。
“来,您喝茶!”
“你抽烟!”
陈南刚上江家的场坝,一男一女几乎同时走到面前。
男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发给陈南一支丰收香烟。
女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递给陈南一个小搪瓷盅,盅口冒着滚滚热气。
“多谢!”
“不用了!”
陈南婉言谢绝,语气诚恳,声音有些哽咽。
这时,他也才看清整个场坝里的布置。
按照大庙乡的习俗,谁家有丧事,一般都会将灵堂设置在堂屋里。
但这次,江家四人同时遇害,要办四场丧事,堂屋里停不下四口棺材。
因此,村里人帮忙,在江家场坝的一头,搭了一个简易但宽敞的棚子。
棚子三面围合,只留了正对场坝的一面,一上场坝就可以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四口棺材,每口棺材前都设有一张祭桌。
但唯有中间的一张祭桌上,有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江老太的遗照。
大庙乡的传统,老人过了六十岁,都会先照一张半身照保存好,等老人去世了,就作为遗照。
江老太的遗照早就照好了的。
但江长安、周慧英和江心月,三人都还年轻,根本没有遗照。
看着写有江心月名字的那张祭桌上,原本应该放遗照的位置空着,陈南脚下一个趔趄,踉跄了两三步,才堪堪站稳。
他猛然想起,这一世,他连与江心月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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