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围的嘈杂声——监护仪的报警声、医生的喊叫声、家属的哭喊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下的触感。
*“小刘,你太依赖眼睛了。”*
老首长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休克病人的血管,像干枯的河床,你得顺着纹路去摸,去感应那点微弱的跳动。”*
刘营的食指指腹轻轻滑过病人冰冷的手腕内侧。皮肤湿冷、黏腻,皮下组织松弛。
没有血管。
再往上一点。
还是没有。
汗水顺着刘营的鬓角流了下来。
*“别急。心要静,指要沉。血管是有脾气的,它在躲你,你得预判它的去向。”*
刘营放慢了呼吸,指尖的力度微微加重,像是一个盲人在阅读盲文。她不再去寻找那种充盈的弹性,而是去寻找那种“塌陷后的沟壑”。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在厚厚的冻土下,有一条细小的暗流在艰难地涌动。它不饱满,不圆润,甚至可以说是干瘪的,但它存在着,顽强地存在着。
就是这里!
刘营猛地睁开眼,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碘伏。”
她迅速消毒,左手拇指绷紧皮肤,右手持针。
并没有像常规那样选择肉眼可见的静脉,而是对准了手背侧面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甚至微微凹陷的地方。
“那是动脉旁边吧?看着不像静脉啊……”旁边的实习生小声嘀咕。
刘营充耳不闻。
*“角度大一点,速度快一点,稳、准、狠。”*
老首长的话如同战鼓。
进针。
15度……20度……
针尖刺破皮肤,穿过皮下组织。
没有回血。
“穿过了?”李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营没有动,她的手指稳如磐石,感受着针尖传来的细微阻力。她感觉到了,那种穿透血管壁的落空感,非常轻微,稍纵即逝。
她左手食指轻轻一压,右手迅速退针芯。
一秒钟。
两秒钟。
一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留置针的软管,缓慢但确凿无疑地涌了出来。
“回血了!”李姐惊呼一声,“快,接输液器!”
刘营迅速固定好针头,连接上早已准备好的加压输液袋。
“液体滴入通畅!”
主治医师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他看了一眼监护仪,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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