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妇人坐在码头上,浑身上下全是烟灰和海水,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小脸上也全是灰。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脏,很累,但很真实。哥伦比娅看着那个笑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地、安静地撕开了。她曾经是那个妇人怀里的孩子。她曾经在那夏镇的某一张床上睡着过,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睡着,一直不被看见,一直做一个不需要被看见的人。可她现在在月亮上。她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个妇人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孩子脸上的灰,看着她们在晨光里慢慢走回那栋没有被烧到的、邻居家的房子里去。
那天之后她不再推那层曲面的。她不再试图把霜月的权能灌注到指尖、不再整夜整夜地沿着曲面边缘走、不再用额头去撞那面看不见的墙。她开始只是坐着。坐在那夏镇正上方的虚空中,抱着膝盖,脚踝上的白色蝴蝶结垂在暗蓝色的背景里,脚底的水珠和月牙底座安静地泛着碎光。她看着那夏镇在火灾之后重建。烧毁的房子原地起了新的,新房子用的是石头地基,比以前的木头房子结实。“斯佩兰扎”餐厅重新开了张,老板娘在门口挂了一串新的风铃,海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那个被烧焦了头发的女人搬进了新房子,在院子里种了一棵小树,每天早晨提水去浇。
她想起三位姐姐把权能交给她的时候,霜月说了一句什么。她当时没听清。现在那句话从记忆的底部浮上来了,清清楚楚的,像刚刚才说出口一样。霜月说:“妹妹,月亮上的风不会停。你要学会听。”
她听了。风一直在吹。从暗蓝色的虚空深处吹过来,吹过她赤着的脚踝,吹过她缠着白色蝴蝶结的脚腕,吹过她脸上那层白色的网格状面纱。那面纱很久以前就戴上了,她自己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戴的。也许是从她决定不再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许更早。她听着风。风里有那夏镇烤鱼的香味,有霜月之子吟诵的余韵,有菈乌玛走下台阶时袍角摩擦石面的窸窣声,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鲸鱼歌声一样的、模糊的低频嗡鸣。她听着那些声音,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安静地变成风的一部分。变成月亮的一部分。变成一种不需要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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