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火星吹到了不该吹到的地方。火从码头边的一间仓库开始烧,风往镇子里吹,火舌顺着木质建筑的外墙往上爬,像一群饥饿的、发光的蛇。人们在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到街上,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老人,有人返身冲进火里想抢出什么东西来。她看见那个曾经蹲在地上画房子的女人——现在已经是一个中年妇人了——从屋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另一只手拽着一个更大的孩子,头发被火燎焦了一缕,脸上全是黑灰。她看见“斯佩兰扎”餐厅的老板娘被人搀出来,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己的餐厅被火焰吞没,嘴角不停地抖,眼泪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沟。她看见渔民们从海边跑过来帮忙灭火,一桶一桶地打海水,泼向那些已经烧得只剩框架的房子。
她在月亮上看着。她看着火光照亮整个那夏镇的夜空,把海面染成一片跳动的橘红色。她看着人们在大火中奔跑、呼喊、互相搀扶。她看着那个妇人蹲在地上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火焰的热浪。她伸出手。手心里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冰冷的光——那是霜月的权能,是她作为月神与生俱来的东西。那团光可以凝水成冰、可以化冰为雨、可以在一瞬间把整个那夏镇的火焰浇灭。她把那团光举起来,朝着脚下那片燃烧的土地推出去。
光撞在那层看不见的曲面上。碎裂,消散,像一朵银白色的花在暗蓝色的虚空里绽开又凋零。曲面纹丝不动。她攥紧拳头又推了一次。又碎了。又推。又碎。她推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那团银白色的光在她手心里彻底熄灭,直到她跪在曲面上,两只手撑在那层看不见的、冰冷的隔阂上,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火还在烧。她能闻到烟味吗?她不确定。可她的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滚烫的,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那场火最后是被那夏镇的人自己扑灭的。男人们打了一整夜海水,女人们把浸湿的被子盖在还没烧到的屋顶上,孩子们排成一排传递水桶,最小的那个大概只有五六岁,提不动满桶,就端着脸盆一趟一趟地跑。天亮的时候火终于熄了。烧毁了七间房子,包括“斯佩兰扎”餐厅的半个后厨。没有人死。那个抱着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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