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被记得、只需要挂在天上的东西。
有一天她低头看着那夏镇的时候,看见码头上多了一块石碑。石碑不大,立在最老的码头旁边,上面刻着一些字。她看不清那些字,但她看见碑前摆着一束祈月之花。菈乌玛站在碑前,角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辉光,低着头,双手合拢。她的嘴唇在动。哥伦比娅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她看见菈乌玛说完之后抬起头,朝月亮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到哥伦比娅几乎以为那层曲面不存在了。然后菈乌玛低下头,转身,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远。
哥伦比娅看着那块石碑。石碑上刻的是什么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但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霜月之子的祭坛上,她还是那个被叫作库塔尔的新神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那时候的菈乌玛还没出生,那是更早的一代族人——曾经在祭坛下面仰头看着她,问了一句:“库塔尔,你从哪里来?”
她那时候没有回答。她那时候不知道答案。现在她知道了。她从霜月里来。她从那夏镇的海风里来。她从银月之庭的白石台阶上来。她从那一声“你该有一个家了”里来。她从所有的仰望远和索取里来。她从一个被她自己关在外面的世界里来。
那夏镇码头边的小女孩长大了。那夏镇码头边的小女孩已经老了。那夏镇码头边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石碑立在她曾经蹲着画房子的地方,碑前的祈月之花每个月都会换新的。哥伦比娅看着新的一代孩子蹲在码头上画房子,画完一栋又画一栋,最后连成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镇。其中一个孩子抬起头朝天上望了一眼。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孩子望了两秒钟,低下头,继续画。哥伦比娅望着那个孩子低下的头顶。她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的事。她那时候还没有诞生于霜月,还只是一团在霜月里慢慢凝聚的、没有形状的光。那时候她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孤独。她只是一团光,漂浮在霜月深处,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人,不知道成为人之后会那么累,不知道累到极点之后会变成月亮。
月亮很亮。亮得睡不着。食堂吃什么。
她坐在暗蓝色的虚空里,抱着膝盖,脚踝上的白色蝴蝶结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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