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垂着。风从她身边吹过去,吹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没有动。她只是坐着,望着脚下那片安静的、正常运转的、没有她的世界。那夏镇的灯火依然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码头上依然有渔船出海。霜月之子的祭坛上依然有菈乌玛的角冠在月光下发亮。那层看不见的曲面依然完整。月亮依然挂在天上。
她望着。她一直望着。她忘了自己在望什么。也许是在望那个抬头望天的小女孩。也许是在望那场她浇不灭的火。也许是在望银月之庭第十七级台阶上那道裂纹里卡着的那粒沙。也许只是在望一个她曾经踩过的、灰白色的、有碎贝壳硌脚的海滩。也许什么都望。也许什么都不望。风没有停。月亮很亮。那夏镇的渔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盏一盏地灭下去。月亮一直亮着。
她想起三位姐姐把权能交给她的时候,虹月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现在明白了。有些告别是不需要说话的。有些告别只需要额头贴着额头,让那片凉凉的触感从一个人的眉心渗进另一个人的眉心,然后在很多年之后,在月亮上,在风里,在脚下那片正常运转的世界上方,变成一阵安静的、持续的、没有人听见的嗡鸣。
她把眼睛闭上了。她一直闭着眼。她喜欢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