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灰色的旗。往北走,走到挪德卡莱的荒地边缘,她看见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着伸向远方,河底的卵石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往南走,走到海边,她看见潮水正在退去,露出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藤壶和牡蛎壳。她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她走了很多圈。每一圈她都在找裂缝,找缺口,找任何能让手指穿过去的缝隙。曲面是完整的。完整得像一个没有出路的梦。
从那一天起,挪德卡莱在她脚下运转着,像一台她不配再触碰的钟表。
她看见霜月之子的祭坛上换了新面孔。菈乌玛站在祭坛中央,角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辉光,手里捧着一只镶着星轨纹章的银盘,盘里盛着祈月之花。那是霜月之子一年一度的祈月之夜,族人们穿着白色的袍子围成圈,吟诵的声音穿过希汐岛的风,断断续续地飘到她耳朵里。她听见那些词句里反复出现“库塔尔”这个名字。库塔尔。那是霜月之子给月神取的名字。她曾经用过这个名字,很多很多年前,当她还是那个从霜月中诞生的、被族人当作“万能的许愿机”的新神时。那时候菈乌玛还没出生,那时候霜月之子还在无止境地索取,那时候她还会为了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而感到某种模糊的、像钝刀割肉一样的难过。
现在菈乌玛站在那个位置上,成了新的“奇迹”。她看见菈乌玛的银色血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看见族人望向菈乌玛的眼神里有敬畏、有依赖、有那种她太熟悉了的、贪婪的期待。菈乌玛闭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克制的弧度。她不知道菈乌玛是不是也在假装。假装那些仰望的目光没有重量,假装那些索取的声音没有形状,假装自己还是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一个被架在祭坛上的符号。她替菈乌玛感到一种很安静的、没有出口的酸楚。她想伸手摸一下菈乌玛的角冠,想告诉她自己懂,想告诉她有一天你也会想要离开,想告诉她离开之后你会发现月亮上比祭坛更冷。可她的手指只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曲面。指尖滑过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夏镇的日子照常在过。她看见码头边的“斯佩兰扎”餐厅每天早晨照常开门,老板把一筐筐新鲜的鱼搬进后厨,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被海风扯成歪歪斜斜的丝。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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