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那种触感凉凉的,像一片落在眉心上的雪。她那时候还不懂“看着”和“守着”是什么意思。她以为那只是某种神职上的交接,就像一个人把一串钥匙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然后转身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三位姐姐要去的地方没有回程,不知道“交接”这个词底下埋着的是“替代”和“永别”。她也不知道,当她说出“好”那个字的时候,她自己的回程路也已经被封死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银月之庭的穹顶不见了。
头顶是一片空旷的、暗蓝色的虚空。希汐岛在她脚下缩成一小块不规则的深色斑块,那夏镇变成了更小的一团模糊的光,海岸线像一条被揉皱的银线,蜿蜒着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以前一样。可那双手底下什么都没有了。她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台阶,没有沙地,没有三十七级白石。她的脚踝上缠着白色的丝绸蝴蝶结,脚底悬着水珠和月牙形态的底座,那些水珠在暗蓝色的背景里泛着细碎的光,像一串永远落不到地面的雨。她记得自己以前赤脚踩在银月之庭白石地面上的触感,粗糙的、带着一点石灰质颗粒的、让她脚心发痒的触感。现在她的脚底只碰得到虚空里那层看不见的、光滑的曲面,像踩在一块永远融不化的冰上。
她伸出手往下探。指尖触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光滑的曲面,像一面无限大的、弧形的玻璃,把她和地面隔开了。她用力按了一下。那层曲面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她攥起拳头砸了一下。拳头弹回来,指节微微发疼。那层曲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像一面耐心的、冷漠的墙。她贴着那面看不见的墙蹲下去,额头抵在曲面上。额头感到的是一片冰凉,那种冰凉的质感她很熟悉——和她在至冬国愚人众总部走廊里摸到的铁栏杆一样,和她在霜月之子祭坛上摸到的月神像底座一样,和她在无数个闭着眼的夜里摸到的、自己胸口那块冰一样。
她开始沿着那层曲面的边缘走。往东走,走到希汐岛的正上方,她看见霜月之子的祭坛。往西走,走到那夏镇的上空,她看见码头边晾着的渔网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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