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空间里,所有逃生出口都被藤蔓堵得严严实实。有人用手去扯那些藤蔓,藤蔓被扯断时喷出的汁液溅在人的皮肤上,腐蚀出极深极痛的伤口。有人在挥舞工具尝试劈砍藤蔓时被断落的生物质片段砸中后颈。当第一批救援人员终于用火焰喷射器在藤蔓墙上烧开一个缺口冲进去时,整片宿舍区已经被藤蔓完全吞没了。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皮肤大面积溃烂,指甲缝里嵌满了藤蔓的倒刺,有些人的伤口里已经开始长出极细极暗的绿色绒毛——和他在那个工人小臂上第一次看到时一模一样。
卡维跪在戈壁滩上,看着那些被抢救出来的伤者在他面前被担架一具一具抬走,他听到了尖叫声、哭喊声、火焰喷射器的轰鸣声,听到了救护车远去的鸣笛声。然后他听到了藤蔓生长的声音。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座已经完全脱离设计图纸约束的活体建筑在他面前缓缓蠕动。那些从基础骨架蔓延出去的藤蔓已经从原先的深绿色变成了某种更暗更沉更接近血色的墨绿,它们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每伸长一截都会发出极轻极细极密集的骨头折断声。他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掏出来翻开到最后一页,把上面所有还没画完的设计草图全部撕下来。他把那些还在外溢的催化剂原液从实验台上抱下来,把所有密封的玻璃管全部敲碎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用自己的血肉,给这座活体建筑注入了最后一轮催化剂。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救援人员在之后的几个月里从废墟中清理出数百具与藤蔓共生在一起的遗骸,有些保持着徒手撕扯藤蔓的姿势,有些蜷缩在角落怀里护着已经被腐蚀到只剩半截的工具箱。那座已经完全成型的活体建筑耸立在所有废墟中央,所有在这次工程中失去生命的人的全部血肉与骨骼,都构成了它的养分和结构节点。它极华丽极壮观极恐怖,每一根藤蔓的纹路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廊柱,每一片叶脉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彩色玻璃,每一个被吞噬的死者都在藤蔓表面留下了自己最后的姿势。
卡维站在他亲手创造的杰作最顶端,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已经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戈壁滩。他的皮肤表面已经长满了暗绿色的绒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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