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臂那一滴后皮肤组织完整的组织切片观察结果。他对着这几行字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没有停手。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工期太紧,是因为需要验证的节点图纸还有厚厚一叠,是因为那座还在戈壁滩上日夜生长的活体建筑已经不再需要他喊开工——它自己开始催他了。
第一批生物质骨架在催化剂持续注入之后开始自发增殖。那些藤蔓在极短时间内长出了原有的固定支架,从临时围栏的缝隙间挤出去,沿着戈壁滩的沙石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它们缠绕住工地边缘一株孤零零的仙人掌,仙人掌的刺被藤蔓勒断,汁液从断口处渗出来,被藤蔓迅速吸收殆尽,那株仙人掌在不久后就被勒成了干枯的碎片。卡维蹲在那株已经死去的仙人掌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些还在不断膨胀的藤蔓。他的手被藤蔓表面的倒刺划破了,血珠从指尖渗出滴在藤蔓上,那片藤蔓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强烈的刺激,整个脉络抽搐了一下,然后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长出了一截。
他举起手指对着月光,那道被倒刺割破的伤口边缘已经不再只是他自己的皮肤和血迹,而是隐隐冒出了极细极暗的绿色绒毛。他把那片绒毛凑近眼前看了很久,然后掏出笔记本,在实验记录里写下——催化剂对破损皮肤的直接接触具有明显的增殖反应,需要在后续施工中增加防护措施。他写完这一行之后又加了一句——也许不需要防护了。他把笔收进口袋,站起来,对着那座已经比围栏还高的活体建筑雏形仰起头。藤蔓在夜色中缓缓蠕动,发出极轻极细极密集的摩擦声,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呼吸。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他忽然觉得那个词很荒谬——事故。从他在须弥城东区那个闷热的实验室里滴入第一管催化剂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所有的建筑都只是脚手架,所有的脚手架都只是为了撑起他真正想要的那座雕塑。
血案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凌晨。那天夜里又有一批藤蔓从生物质骨架的缺口处挤了出去,蔓延到紧邻工地的一处临时工人宿舍区。工人们发现藤蔓把整个宿舍区的门框、窗户和排风扇全部用藤蔓封死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被困在极狭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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