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连根拔除。她站在王座前,闭上眼睛,开始用珊瑚宫秘传的净心术逐条梳理自己意识里所有不属于她的念头。她的呼吸平稳,她的站姿端正,她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的每一道符文都精准无比。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完整的穹顶,看到了大日御舆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看到了满朝臣子跪在她面前高呼她的名字,无数面海祇岛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从珊瑚宫一直铺到天守阁。她的王冠上镶嵌着渊下宫最深处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荧光苔藓,她的指尖指向稻妻城的方向,跪在她面前的五郎高呼万岁,那些在名椎滩上战死的老兵们全部活着,他们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崇敬与期待。她张开嘴,想说我不是王,我从来没想过要称王。但她听到自己的声带发出了与那些低语完全相同的频率——“平身。”
然后她的眼前忽然炸开一片极亮极冷的白光,所有的幻觉在一瞬间同时碎裂。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血泊之中,手中的祭祀匕首还在往下滴血,匕首上刻满的古老符文正被黏稠的血液填满。跪在她面前的是五郎。他的胸口被捅穿了好几个洞,兽耳耷拉着,尾巴浸在血泊里,毛上全是半凝固的暗红。他用最后残存的力气握紧了她的手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心海跪在地上,死死按住他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她的手在发抖,她的牙关在打颤,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五郎你撑住我去叫医生,她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五郎看着她,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他的领袖,是他这一生追随过的人,只是此刻那双眼眸里没有战术讨论时的笃定,也没有战前动员时的热情,只剩下被某种东西撕碎之后又被重新拼合的空洞。
五郎死了。随后是那些老兵——那些曾经和心海一起在名椎滩上与幕府军浴血奋战,一起在珊瑚宫的台阶上为死去的战友献上白菊,一起在海祇岛最艰难的岁月里从不后退一步的老兵,全部倒在了渊下宫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他们的血汇成一条极细极长的红色溪流,沿着石板缝隙缓缓流向那方被荧光苔藓覆盖的王座。珊瑚宫心海跪在血泊中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次停战协议、签署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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