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线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然后她坐起来,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小号忍服,推开纸门,赤着脚走过神社的回廊,走过那些她每天清晨都会扫得干干净净的石阶,走过那只她许愿时趴过的假山。她在假山前停下来蹲下去,把怀里那颗黏糊糊的糖放在石头上——那颗糖是绫华给她的,她把它放在这里。然后她跪下来,双手合十,对着那只从未现身的妖怪,用极轻极轻的、嘶哑到不成调的声音说——“我后悔了。让我睡觉吧。求求你。”夜风吹过神樱树,树叶沙沙作响。石头上那颗糖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彩色光泽。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绀田村那棵老樟树的树影在远处轻轻摇晃,树杈上她曾经蜷成一小团睡觉的位置被早霜浸得干干净净。她再也回不到那根树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