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气。然后他听到一个极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而庄重,和上千年来的每一次请仙典仪上他听到的完全一致。他转过头,看到钟离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柄岩枪。钟离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一种极不自然的光芒,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魈熟悉的任何一种帝君的情绪。那是磨损——最纯粹的、不可逆的、将一位神明从内部掏空的磨损。他开口,叫了声帝君。钟离举起岩枪,对准他的胸口。他说——“魈,为什么背叛我。”岩枪贯穿他胸口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枪身上流转的金色纹路,没有躲。不是因为躲不开,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了。他守了璃月这么久,最后要杀他的人是璃月的神。
他又醒了。又是荻花洲的芦苇荡。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他坐在芦苇丛中,把和璞鸢横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璃月港的万家灯火,看着那片他守了很多年的城市。业障没有吞噬他,若陀没有杀死他,帝君没有背叛他。所有的死亡都只是梦——但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他站起来,把和璞鸢插在地上,自己靠着芦苇束慢慢坐下。芦苇随风摇动,将他的身影遮蔽在整片荻花洲的黄昏里。他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死亡,或者下一次醒来——他已经不再区分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