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名字。小姑娘说叫莲莲,然后跑回爷爷身边去了。当天傍晚,她的爷爷在病房里突然停止了呼吸。白术赶到时人已经走了——七七当时就在走廊上。
七七跪在那个老人床边,把脸埋进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掌里,发出极低极低的哭声。莲莲被一个护士带到隔壁房间去了,走的时候还在回头,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忽然睡着了。七七跪在地上,用自己还能动的那只手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同一个名字——不是那个老人的名字,是莲莲的名字。她每一次念出莲莲两个字时都在试图站起来去找她,但她不敢去。她怕自己一靠近那个小女孩,又会发生同样的事。她把那颗还没拆开的糖攥在手心里,攥到糖纸和掌心渗出的冷汗粘在一起。窗外的月光照在她后颈那道已经完全显形的符印上,符印的边缘正从暗红转为一种极淡极淡的金色。
白术隔着门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后退了一步,背靠在走廊墙壁上。他没有进去。不是不想进去,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救过很多人,也束手无策地送走过很多人,但这是他第一次既救不了被死亡缠上的孩子,也救不了那个不知道用什么代价才重新活过来的另一个孩子。
七七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独自爬上轻策庄后山的。那片山坡她很久以前来过,以前采药时偶遇过一只受伤的小团雀,她把团雀放在掌心里一路跑着带回不卜庐,白术帮她把鸟的翅膀固定好,她每天给团雀喂药。后来团雀伤好了飞走了,她还哭过一次。她站在山坡最顶端,从这里能看到整片璃月大地——荻花洲、归离原、层岩巨渊、孤云阁。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山风把她的衣襟吹得冰凉,久到背后的符印被潮湿的露水完全打湿。然后她跪下来,用手在泥土上慢慢地挖,挖出一个小小的坑。坑不大,刚好够放下一颗被压扁的糖,那是莲莲给她时她一直舍不得吃的。她又从袖口里摸出一根极轻极轻的羽毛放进坑里,那是她和白术一起救活的那只团雀留在笼底最后一根换羽。糖是她作为人收到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团雀羽毛是她作为人感受到的最早的温度。她把土重新培上去,用手掌压平。然后她跪在原地,用手指在地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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