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既不是僵尸,也不是人类。”
她闭上眼睛,将那道已经裂开无数细纹的符印从自己后颈上轻轻地、完整地撕了下来。符印在她手中无声地碎成无数极淡极细的微尘,从她的指缝间飘起来,被山谷里的风卷向璃月港的方向。她的身体失去所有支撑,侧倒在那片她亲手培平的泥土旁边,赤着的脚踝还沾着山坡上的湿泥。风吹过她的头发,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和每一个在父母怀里听完整本童话之后终于闭上眼睛的孩子一样安静。白术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用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沾的草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她了,她还是和当初一样轻。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山坡,走回不卜庐。
第二天清晨,不卜庐所有病房里的病人同时醒过来——那个昏迷了很久的老人睁开眼,阿福的母亲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轻声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白术知道。他把七七放在她最喜欢的那片药圃中央,琉璃袋正在开花,小小的一朵垂着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他蹲下来,把她手里最后一颗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糖轻轻放回她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那张和睡着时一样安静的脸,极慢极慢地低下头。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这件事,只是在不卜庐问诊的住院单后面,从此加了一行他从未在处方里写过的药引子——“有些药是病人煎给大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