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背后,都有一个本不该在那天死去、却忽然间脉象骤停的人。那些人不是七七照顾过的,但他们都住在不卜庐病房同一条走廊里——离七七最近的位置。其中有一个是刚生完孩子的年轻母亲,在七七去药圃浇花的那段时间里忽然大出血,白术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白术把这些病例全部拍在桌上,把书房的门锁了,在烛火下坐了很久很久。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告诉七七不要再进病房了。然而第二天清晨他推开书房的门时,听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七七的声音。她趴在床边,额头上敷着一块湿布,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碎掉,但那个躺在她面前床上的老人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他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刻竟在缓慢地睁开眼睛。七七看到白术站在门口,转过头来说——“白先生,他醒了。”她的眼睛很亮,和以前每一次看到病人好转时一样,真心实意地为病人感到高兴。但她眼下的青黑已经蔓延到颧骨上方,她的手指在床沿上微微颤抖。白术垂下眼睛,没有说任何话。
那天夜里,他拨开她后颈的碎发,手搭上去时指尖轻微发颤——在她的第七颈椎旁边,他摸到了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符印。纹路极细极淡,像某种古老的约束,正在从皮肤深处向外蔓延。他认得这道符印。他在不卜庐的禁书库里见过它的完整记载,那是一道以他人命数为薪柴的禁咒,刻在谁身上,谁就会像一座看不见的炉子,不断消耗周围所有人的生命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生机。书里说,这是最古老也最不可逆转的仙术之一。七七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但她每次想停下来,病房里就有人需要她。她不可能拒绝他们——她是一个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死亡碾过一遍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别人经历同样的事。
直到那天清晨,她在药圃里遇到那个从轻策庄来的小姑娘。小姑娘跟着她爷爷来看病,爷爷正在病房里等着白术施针,小姑娘自己跑出来在台阶上玩石子。她看到七七在拔草,跑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说姐姐吃糖。七七接过糖,看着小姑娘的头发在晨风里轻轻飘起来,她问她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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