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窘迫,是成年人看到另一个成年人当众出丑时本能地把目光移开的窘迫。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一个当街出丑的皇女,在旁观者的眼里连警告都不值得给出,只配用一个眼神轻轻按进沉默里。
奥兹在她肩膀上展开左翅,说了句“小姐,无需理会”。她歪了歪头,对着那群小孩摆出一个标准的皇女姿态,右臂横在胸前,左臂向斜后方展开,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骄傲——“无礼之徒,本皇女宽恕汝等愚昧之言。”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但那双紫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被极细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菲谢尔站在家门口,手按在门把上,但没有推开。母亲的客厅里正在招待几位亲戚——姨妈和姨父,还有几个她只在过节时见过几面的远房长辈。姨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到客厅,此刻隔着门板依然尖亮无比。姨父接过话头,说前些天他一个朋友看到艾咪在街上对着空气说话,叫那只什么鸟奥兹,满街人都在笑。他还说她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嫁人,谁会要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媳妇,她再不改改,将来你们老两口自己都抬不起头。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父亲的声音在这段沉默中响起,和平常一样闷闷的,每个字都像是用肩膀从胸腔里扛出来的——他说自己女儿是冒险家协会的正式调查员,她的调查报告连骑士团代理团长都会亲自批阅,她还经常帮邻居找猫、帮老人搬东西,从来不会因为辛苦就放弃。她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不是病,那是天赋。菲谢尔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父亲那口不太标准、说快了还会打结的官话把她那些中二事迹一件一件地搬出来。她认识那个在清泉镇扛了不知多少年麻袋的人,他的嗓子从来不是用来在大庭广众下讲话的。但现在他正在对着亲戚们大声反驳,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一台生锈了很久的机器被强行启动,齿轮在摩擦,但他不肯停。他说完的时候菲谢尔听到他咳嗽了一声——那是他在清泉镇粉尘里留下来的老毛病,每次说太多话都会咳。然后是母亲的补充,她说艾咪是个好孩子,成绩好,善良,从不给家里添麻烦。她说——“我女儿不是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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