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他的延展不是破坏性的,是浸润性的——他把蒙德城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木梁、每一条石缝都融入到自己的意识中,而这个过程太缓慢、太安静,安静到像是风吹过,像是树根在泥土里无声地生长。
喷泉广场的石板最先被同化。那些被无数人的脚底磨得光滑的花岗岩,在某个午夜全部变成了柔软的、微微起伏的肉色,表面还保留着石板的纹路图案,但踩上去的触感是温热的、有弹性的、像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风神像的基座从底部开始变色,花岗岩的灰白色一丝一丝地被肉粉色取代,缓慢地向上蔓延。石像的小腿、膝盖、大腿、腰间——每一处原有的石纹都被同化成跳动的弹性组织,只有表面那层轮廓还保留着风神像的形状。但轮廓本身也在变软。风神像的指尖开始下垂,像一根被体温捂热的蜡烛。它捧起的那只手心不再是摊开的,而是微微蜷曲了起来,五指合拢,像是握住了什么。然后它的眼皮开始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垂下,把那双永远望向天空的眼睛闭上了。
骑士团总部的砖墙在渗出黏液,透明而温热,沿着砖缝往下淌。禁闭室的门从内侧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条缝——不是门板动了,是门板本身变软了,软到无法再维持长方形,软到开始往下坠。铁质门把手在软化的木板上挂着,像一块熔化的奶酪上嵌着的铁片。风车还在转,但转得很慢,不是被风吹动的——风已经停了。风车是被塔身本身的蠕动推着转的。巨大的扇叶每转一圈,扇叶表面就多一层绒状的细毛,那些细毛在空气中轻轻摇摆。天使的馈赠的吧台从红棕色的硬木变成了肉红色的软组织,但酒杯还稳稳地放在上面。如果有人走进去,他还能点一杯蒲公英酒,只是酒杯端起来的时候,杯底会从吧台表面拉起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黏液丝。
当整个蒙德城的建筑、街道、喷泉、城墙、风车、教堂全部被同化完成之后,延展开始向更高处延伸。城墙上的旗杆变成了软骨,旗帜边缘生出细密的脉络,每一根都像毛细血管。风神雕像的轮廓已经看不出来是石头了,它完全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沉默的肉块,但它的表面仍然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头是头,肩是肩,捧起的手心握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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