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像是在祈祷。但祈祷的对象早已不在天上。
然后肉块开始合并。不是吞噬——吞噬是暴力的,是一个东西把另一个东西吃进去。但这里没有“另一个”。整个蒙德城都已经是温迪的一部分了,所以合并不是消灭,是重新归位。昆恩继续推着木板车,但他的身体已经和脚下的肉色地面融在了一起。玛格丽特继续洗桌布,但她的手指已经分不出是手指还是吧台的一部分。斯万继续在城门口站岗,但他的脊椎和背后的城墙长在了一起,城墙的脉搏就是他的心跳。小女孩抱着娃娃蹲在喷泉边,她的脚踝以下已经融进石板地面,她还在笑,她说喷泉的水怎么今天变成温的了。
最终,一切都被吞没了。石板路、风车、教堂、酒馆、摊位、磨破的靴子、洗白的桌布、修好的鼓风机、门牙缺了一颗的小女孩、偷日落果的男孩、鸽子、苹果、塞西莉亚花、风车菊、祷告、乐谱、禁闭室的可莉、关在禁闭室里的琴、追着凯亚的迪卢克、不爱说话的安柏、粘人可爱的优菈——全部消融在一起,成为一团巨大的、沉默的、微微呼吸着的肉块。
但生活还在继续。昆恩依然在叫卖水果,玛格丽特依然在洗桌布,斯万依然在检查通行证,艾琳依然在练习木桩,布兰琪依然在扫鸽子食,小女孩依然抱着娃娃蹲在喷泉边。他们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肉块的一部分,他们只是继续做事,继续活着。说话,思考,交易,浇水,打铁,泡茶,祈祷。生活在继续。风停了。没有任何风声,只有心跳——那颗巨大肉块深处缓慢的、持续的、永不停息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