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落在纪定斯身上,将他素色衣袍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墨点衬得格外扎眼。
阿泰死了,银丝被调去红梅院,纪定斯便给碧玉的月例翻了一番,让他办完管事活后回青竹院伺候。
碧玉打了热水进来,一眼瞧见他手背上那片红肿,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长公子!您这手怎么成这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琢磨过来了。
今日花厅闹成那样,动静大得整个安远侯府都知道了。
他家长公子在拉架、挨打、收拾残局……结果夫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碧玉越琢磨越替自家主子不值,一边拧帕子一边忍不住低声嘟囔:“您图什么呢?夫人又不是您亲娘,那位小祖宗和三公子也都是夫人生的……您费心费力揽下这教书的活儿,挨了打不说,回头还要被夫人指着鼻子骂,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碧玉。”纪定斯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噤了声。
碧玉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往下说,只低着头把热帕子递过去。
纪定斯接过帕子,搁在手背上。
热气蒸上来,红肿的地方隐隐发疼。
他没吭声,只垂着眼睫,灯影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张脸生得实在过分。
鼻梁挺秀,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天生的冷淡。
偏偏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月光浸透了,冷而清透。
即便此刻衣袍上满是墨渍,手背带伤略显狼狈,也丝毫不减那张脸的容色。
也难怪京城里那些个闺秀,提起大公子,总要红着脸说一句谪仙般的人物。
可此刻这位谪仙般的人物,正独自坐在灯下,对着自己红肿的手背,默默出神。
宋若涵是他的继母。
当年母亲过世后过了许多年,父亲才续娶了她。
他们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关系也不好。
宋若涵性子急脾气爆,还总想欺负他,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
纪定斯将帕子搁回盆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红痕。
只是他确实在反思。
他想着自己每日也要温书,顺带教一教小星月与纪小武便是了,便主动揽了下来。
可现在看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揽?
小星月那性子,根本不是寻常夫子能镇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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