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冰冷残酷、将他父母碾碎、又将他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世界的恨。
他挣扎着,再次撑起上半身,看向冰晶中的阿月。这一次,目光不再只是寻找和悲伤,多了更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和决绝。他看到了阿月眼角未曾干涸的泪痕(被封在冰晶中),看到了她紧握的、掌心有疤的右手,看到了她脖颈间那个已经彻底黯淡、布满裂纹的深蓝色吊坠(一半露在衣领外)。
母亲秘辛,身世揭晓。真相像一把烧红的、沾满毒液的匕首,捅穿了他十九年来所有的迷茫、孤独、愤怒,也为他注入了更加冰冷、更加疯狂、也更加清晰的目标。
秦苍,必须死。“天外”的阴影,必须斩断。父母的仇,必须报。这片被冰封的、腐烂的雪原……他要活下去,然后,毁掉该毁掉的一切。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握成拳头,然后,轻轻地、却无比沉重地,锤在了封冻阿月的淡蓝色冰晶上。
咚。
闷响在寂静的雪窝中回荡。
“娘,”他嘶声说,声音像两块冻铁在摩擦,“等我。”
等我杀了该杀的人,毁了该毁的东西。
然后……我再回来。
带你走。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晶中沉睡的母亲,仿佛要将这张脸,这一刻的感觉,这滔天的恨与决绝,彻底刻进灵魂最深处。然后,他咬着牙,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用那根被扔在一旁的木棍,撑着,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风雪更急了,卷过雪窝,将他和冰晶,都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但凌烬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点因为真相冲击而一度涣散的光芒,已经重新凝聚,变得比这雪原上最坚硬的寒冰,更加冰冷,也更加锋利。
身世已明,前路已定。
剩下的,只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