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像在打盹。
凌烬走进去,所有人都抬头看他。壮汉和瘦子停下争吵,盯着他。独眼老人也抬起头,独眼在火光下像颗浑浊的玻璃珠。
“你谁?”壮汉开口,声音很冲。
凌烬压了压帽檐,哑着嗓子说:“外面放哨的。尿急,进来撒泡尿。”
壮汉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挥手:“尿完赶紧滚回去!下次再擅离职守,老子抽你!”
凌烬点头,转身往矿洞深处走——那里更黑,适合撒尿,也适合观察。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那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移开了。没人怀疑,或者说,没人在意。在匪帮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跟多一条狗少一条狗差不多,只要不惹事,没人管。
他走到矿洞深处,解开裤子,假装撒尿,眼睛却在扫视四周。矿洞另一头还有条通道,更窄,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通道口站着两个人,抱着胳膊,像是在把守。那里应该是匪帮头子“血牙”待的地方,或者,是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
他系好裤子,转身往回走。经过火堆时,他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是糊状的黑褐色液体,翻滚着几块带骨的肉,肉已经煮烂了,看不出是什么兽的。气味冲鼻,但他饿了。他走到锅边,用挂在锅边的木勺舀了一勺,倒进旁边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然后走到角落,坐下,慢慢喝。
糊很烫,很咸,腥味重,但能填肚子。他小口小口喝着,眼睛余光在观察。壮汉和瘦子又吵起来了,这次是为了一个女人——坐在火堆另一边的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冻疮,但眼睛很亮。壮汉想拉她过去,瘦子不让,说这女人是他先看上的。两人推搡起来,其他人起哄,但没人劝架。
独眼老人还坐在那儿,半睁着眼,像在看戏,又像睡着了。
凌烬喝完糊,把碗放在地上,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假寐。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争吵声,起哄声,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脚步声,很轻,从那条有守卫的通道里传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披着件黑色的狼皮大氅,左手缺了三根手指,用布条缠着断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冷,像两口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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