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尉在那儿,秦苍在那儿,他所有的疑问和仇恨,都在那儿。
窝棚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凌烬和老鬼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外面惨淡的雪光,看不清脸,但能看见轮廓——高,瘦,披着黑裘,右手拄着根手杖。他慢慢走进来,油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陈校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口冰潭。他看着凌烬,又看看老鬼,然后慢慢走到火堆旁,在凌烬对面坐下。动作很自然,像回自己家。
“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很平,“凌烬。”
凌烬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老鬼也坐直了身子,手按在木杖上。但陈校尉没动,他只是看着凌烬,看了三息,然后笑了,笑得很短,几乎看不见。
“别紧张,”他说,“我要杀你们,刚才在外面就动手了。我来,是想谈谈。”
“谈什么?”凌烬问,声音很冷。
“谈合作。”陈校尉说,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放在地上,“我知道你想找你娘,我知道她在哪儿。我也知道你想杀秦苍,我也想。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可以合作。”
凌烬盯着那个皮囊。皮囊是黑色的,很旧,表面有磨损,但封口处用金线绣着个图案——是一把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箭,箭尖朝下。和他左手寒神印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
是阿月的东西。
“你从哪儿弄来的?”凌烬问,声音有点颤。
“你娘给我的。”陈校尉说,打开皮囊,从里面倒出几样东西:一块蓝布,上面绣着弓形图案,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一枚铜钱,锈得看不清字;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很旧,边缘发黄。
他把那张纸展开,铺在地上。纸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是凛冬城的地形,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点在城西,旁边写着两个字:死牢。
“你娘在死牢,”陈校尉说,指着那个点,“三年前被我抓的。她化名苏月,混在流民里进城,想偷寒神峰的遗物——一块‘寒神碑’的碎片。我抓了她,审了三天,她什么都没说。后来秦苍知道了,把她要走了,关在死牢最底层,再没消息。”
凌烬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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