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数到十七时,苏青停了。
“骨头碎了,”她说,声音很平,“得接。没药,硬接,会很疼。”
“接。”凌烬说,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青放下刀,双手按住他左肩,找准位置,猛地一拧,一推。
咔嚓。
清脆的骨响,在冰窟里回荡。剧痛瞬间达到了顶点,凌烬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虫在叫。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飘在黑暗里,然后往下坠,坠进一片血红。
再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冰窟里多了个人,是陈校尉,坐在火边,手里拿着块肉干在嚼。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张死人一样白的脸有了点血色,但眼睛还是灰的,没什么温度。
“醒了?”陈校尉说,没看他,继续嚼肉干。
凌烬试着动了动左肩,能动了,但一动就钻心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搅。他撑着坐起来,靠着冰壁,喘了几口气。
“外面怎么样?”他问。
“全城在搜。”陈校尉说,咽下最后一口肉干,“秦昊没死,左肩中了一箭,但只是皮肉伤。他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西墙外五十里内,都有城防军的探子。我们出不去,至少现在出不去。”
“能躲多久?”
“不知道。”陈校尉站起身,走到冰窟一角,踢了踢那几个皮囊,“粮食还能撑七天,水有雪,能化。但你的伤,七天内好不了。好不了,就走不了。走不了,等粮食吃完,要么饿死,要么出去送死。”
凌烬沉默。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虎口那道疤还是暗红色,周围的皮肤皱缩得更厉害了,像烧过的树皮。疤痕深处那点温热,灭了,彻底灭了。他试着感应,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口枯井。
寒髓用光了。
不,不是用光了,是沉睡了,或者死了。陈校尉分走了一半,剩下一半在刚才那一战里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现在蛰伏在骨髓深处,像冬眠的蛇,不知道还会不会醒。
“弓。”凌烬说。
陈校尉转头看他。
“给我把弓。”凌烬说,“箭术不能废。废了,就真死了。”
陈校尉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走到皮囊边,翻出一把弓,扔过来。弓是旧的,杉木的,弦是麻绳搓的,已经磨得起毛了。又扔过来一壶箭,箭是竹箭,箭杆粗细不均,翎毛残缺不全。
凌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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