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地。十余年来,他在这里熬过无数个通宵难眠的深夜,在这里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与崩溃,在这里硬生生压住无数次濒临失控的心魔,在这里一边自愈、一边撕裂、一边坚挺。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子,是他的安身之所,也是他的精神囚笼;是他奔波之余的避风落脚点,更是他无数次独自对抗黑暗、隐忍崩溃的无声牢笼。
厚重的塑钢窗户被他死死紧闭,扣死锁扣,不留一丝缝隙。他刻意隔绝了街外所有的人声鼎沸、归途喧闹、车马动静、烟火暖意,也彻底困住了满室的沉闷、幽暗、压抑与死寂。
屋内没有开灯,彻底陷入浓稠厚重的黑暗之中。没有暖光、没有生机、没有温度,仅有窗外零星昏黄的路灯光,顺着窗框缝隙斜斜挤入,投下细碎斑驳、摇曳不定的微弱光影。光影落在墙面、地面、床沿,晃晃悠悠、虚虚实实,让本就幽暗的屋子更显诡异阴森,透着生人勿近的孤冷。
昏沉幽暗的方寸空间里,陈建军孤身一人静静坐在铁质床沿。
他的脊背依旧习惯性挺得笔直、绷得端正,没有半分佝偻、没有丝毫松懈。这不是刻意的伪装,不是故作强硬,是常年市井争斗、日夜人心防备、半生如履薄冰刻入骨髓的本能姿态。
在樟木头这片弱肉强食、人心险恶、底层互害的市井泥潭里,他不敢松、不能松、也松不起。一旦弯腰、一旦示弱、一旦颓废,等待他的便是被拿捏、被踩踏、被取代、被碾碎的结局。十余年厮杀浮沉,早已让“时刻挺拔、永不示弱”变成了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可此刻,他的肩头早已绷得僵硬紧绷,肩线平直僵硬,皮肉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挺拔的脊背之下,是濒临崩断的神经、耗尽燃油的心神、千疮百孔的灵魂。
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冰冷的孤寂,层层叠加、密不透风、死死包裹着他。这份孤寂不是简单的独处冷清,是深入灵魂的荒芜,是无人共情的破碎,是历经世事后的彻底疏离。
他与周遭满城团圆、满目温暖的年味彻底格格不入,彻底割裂在人间烟火之外。千万人奔赴团圆、奔赴温暖、奔赴新生,唯独他一人,独自置身于无人知晓、无人救赎、无人问津的冰封绝境。
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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