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游离、抽离、下坠,不由自主地飘回那片无边荒芜的深山炼狱。两种极致反差的场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遇、两种冰火两重天的体验,在我的脑海里疯狂交织、重叠、冲撞、拉扯,让我频频恍惚、阵阵混沌、屡屡眩晕,整个人处在半梦半醒、虚实交错的混沌状态,无法彻底落地、无法全然清醒。
我用力闭了闭眼,微微低下头,试图挣脱脑海里纷乱翻涌的画面,强行拉回自己游离恍惚的心神。指尖再次收紧,轻轻攥住温热的窗框,粗糙的木质纹理硌着掌心深浅交错的新旧伤痕,清晰、真实、具象。这份真切的触感,是我此刻唯一的锚点,能让我在虚实拉扯的混沌里,牢牢抓住真实的人间,确认自己已然逃离地狱、身处自由。
我缓缓深呼吸,温热粘稠的空气涌入胸腔,带着市井烟火的真实气息,一点点冲刷着我脑海里阴森刺骨的炼狱残影。我在心底反复默念、反复暗示、反复确认:我出来了,我安全了,我自由了。我不再是那个被铁链禁锢、被暴力殴打、被饥饿折磨、被日夜囚禁、任人宰割的囚徒。这里是樟木头,是热闹鲜活的城中村,是烟火寻常的人世间,是我安稳栖息、自由生活的方寸天地。
可即便无数次自我暗示、无数次自我安抚,潜藏在神经深处的恐惧与阴影,依旧如影随形、旧影缠身,不肯轻易放过劫后余生的我。
耳边明明是温柔流转的风声、市井热闹的人声、摊贩质朴的叫卖声、机器平稳的轰鸣声,全都是安稳平和、温热治愈的人间声响。可我的听觉感知总会不受控制地扭曲、错位、重叠,硬生生在平和的市井声响里,叠加出深山工地那些阴森刺耳、刻骨惊魂的恐怖动静,层层缠绕、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荒山野岭昼夜呼啸、刺骨割肤的凛冽晚风,卷起漫天黄沙碎石的簌簌声响;山体碎石松动滑落、沉沉坠落的沉闷轰鸣;粗硬木棍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的清脆爆裂声、沉闷撞击声;监工打手们粗粝沙哑、暴戾凶狠的怒骂呵斥声、肆意嘲讽的狞笑嗤笑声;身边无辜受难的打工同伴压抑无助、咬牙隐忍的呜咽抽泣声、疼痛难忍的闷哼声;冰冷厚重的铁链拖拽黄沙地面、摩擦山石的刺耳滋滋声;工棚铁皮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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