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之后,所有的卑微漂泊、所有的疲惫挣扎、所有的委屈狼狈、所有的无人知晓的心酸。
屋内静得可怕,是一种死寂沉沉、毫无生机的安静。
没有看守扯着嗓子的粗俗怒骂,没有工地搅拌机日夜不停的刺耳轰鸣,没有漫天黄沙飞舞的呼啸风声,没有工友们疲惫沉重的喘息**,没有无休止搬石挖土的苦力劳作声响。这里安静、平和、安稳,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寻常安稳。
可这份极致的安静,非但没有让我紧绷多日的身心得到半分放松,反而让我愈发恐慌、愈发茫然、愈发无所适从。长期身处喧嚣、紧张、高压、暴力的环境,骤然落入极致的寂静,我的神经根本无法适配、无法适应。喧嚣让人紧绷,寂静让人沉沦,我被困在两种状态的夹缝里,进退两难、无处安放。
我小心翼翼地挪步走进屋内,脚尖轻轻落地,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生怕触发未知的危险。抬手轻轻带上门,却始终不敢彻底关死、不敢扣上门锁。门缝留出一指宽的缝隙,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来往租客的脚步声、低声交谈的说话声、楼下摊贩的吆喝声,一点点鲜活热闹的人间动静,顺着窄窄的缝隙钻进来,填满了屋内死寂的空白。
这一点点细碎、嘈杂、寻常的人间烟火,是我此刻全部的安全感。
若是彻底闭门落锁,封闭昏暗的小屋会瞬间变成一座密闭的牢笼,熟悉的窒息感会瞬间席卷全身,让我立刻重回深山工棚的禁锢感,重回那种被彻底封锁、被肆意掌控、无处可逃、求救无门的极致绝望。门缝外的人间喧嚣,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已经逃离了地狱,我还活着,我身处俗世人间。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瞬,积攒多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骤然卸尽。我后背轻轻抵住冰冷的木门,顺着门板一点点缓缓滑落,最终重重瘫坐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面上。地面的潮气透过单薄的裤子层层渗透,顺着皮肤蔓延至全身,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四肢。
膝盖处的旧伤被寒凉刺激,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钻心酸痛,细密的痛感层层叠加、不断放大。那日在深山工地,我跪地哀求、碎石划破膝盖皮肉、鲜血浸透裤腿的画面与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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