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细密冰凉的冷汗层层密密浸透额头与脊背,混着倾盆而下的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布满风霜褶皱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滴砸在泥泞积水的地面上,悄无声息融进一片浑浊死寂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可他自始至终,死死咬紧牙关,牙关紧绷到极致,腮帮子高高鼓起,下颌线条绷得僵硬发硬,脖颈青筋暴起、突突跳动。过度用力的咬合,让他的口腔内部瞬间被牙齿咬破,舌尖血肉模糊,满口浓郁腥甜的气息肆意弥漫,可他依旧不肯松口、不肯喘息、不肯溢出半分**。
他不敢喊,也不能喊。
根植心底的恐惧,比骨碎筋折的剧痛更刺骨、更绝望。
他怕自己的痛呼引来巡查的打手,怕这些暴戾冷血的恶人看见他重伤瘫痪、彻底失去干活的价值,会毫不犹豫将他归类为毫无用处的“废人”。他更怕自己一旦被判定无用,就会被连夜拖入深山、抛尸荒沟,从此杳无音讯、人间蒸发。
他不怕死,年过花甲,半生风雨、半生贫苦,早已看淡生死浮沉。可他怕自己死了,千里之外卧病在床、常年靠药物续命的老伴,就彻底断了唯一的药钱;怕家里寒窗苦读、盼着走出大山的孙儿,彻底断了学费与生计;怕自己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吃苦受累、熬尽心血一场,不仅没能撑起摇摇欲坠的家,反而让一家人彻底陷入绝境、无路可走。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工地里,有着一套外人永远无法知晓、冰冷残忍到极致的生存法则。这里没有劳动法、没有人道主义、没有生命敬畏、没有善恶底线,唯一的规矩,就是利益至上、有用则存、无用则弃。
平日里干活累垮、小病小痛、勉强能够撑着劳作的人,尚且能苟延残喘、勉强活命,哪怕日日挨骂受累、忍饥挨饿,好歹能留住一口气、攒下一点血汗钱。可一旦遭遇重伤、重病,彻底伤残失能、失去劳作价值,再也无法为背后的资本、打手创造半分利益,等待这些人的结局,从来都不是救治、不是休养、不是宽容,而是深夜那辆无牌黑色面包车,是深山无人区的荒芜绝境,是冻饿交加、无人收殓、无声湮灭的惨烈死亡。
九十年代的珠三角,野蛮生长、秩序混乱,城乡交界的深山腹地,更是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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