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艰难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丝勉强的笃定。
“我听哥的,我好好熬,我好好撑着。”
话音刚落,一道粗暴、尖锐、刺耳的吼声骤然从身后不远处炸开,硬生生撕碎了午后短暂的片刻安宁。
是黄毛。
整个工地最暴戾、最刻薄、最下手狠毒的打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壮的实心木棍,抬手狠狠抽打在身旁的钢管脚手架上。
“啪——!”
刺耳的金属脆响穿透滚滚热浪,震得人耳膜发颤,瞬间让所有坐着休息、稍有松懈的工友浑身一僵。
黄毛满脸凶戾、眼神凶狠,恶狠狠地扫过整片工地,扯着嘶哑的嗓子怒骂:“休息够了没有!全体立刻上工!谁再敢坐着偷懒、磨磨蹭蹭,直接饿一天肚子,今晚不许吃饭!”
简单粗暴的呵斥,没有半点人情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压迫与命令。
在场数十名工友,没有一个人敢有半分迟疑、半句反驳。所有人像是被条件反射驯化的苦役,哪怕浑身酸痛、伤口剧痛、身心俱疲,哪怕刚刚才得到片刻喘息,也只能硬生生撑着透支到极致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对视、没有人敢懈怠。大家麻木地弯腰拾起地上的砖块、沉重的水泥桶、冰冷的钢筋,机械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劳作动作,眼神空洞、神色麻木,仿佛一具具失去自我、任由驱使的木偶。
整片偌大的工地,瞬间重回死寂。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闲谈说笑、没有半点烟火气息,唯一存在的声音,只有工具碰撞的沉闷钝响、水泥倾倒的沙沙声、钢筋摩擦的刺耳声,以及数百人交织在一起的、粗重疲惫的喘息声,还有打手随时挥舞木棍、敲打钢管的凛冽风声。
无边无际的压抑,像一张厚重密不透风的黑网,死死笼罩在整片工地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人从心底发冷、发寒、发慌。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我全程寸步不离、默默护着阿明。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双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用力都是钻心的剧痛,若是再继续搬运重物、打磨青砖、搅拌水泥,伤口只会彻底烂透、深入筋骨,到时候别说干活,就连日常抬手、握拳都会成为奢望,只会彻底沦为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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