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全部算自己的,没有一分钱医药费,还要被扣工、扣钱;稍微动作慢一点、力气小一点、敢抬头争辩一句,就是偷懒耍滑的罪名,轻则怒骂呵斥、饿饭罚站,重则木棍毒打、肆意折磨;哪怕是生病发烧、伤口溃烂、浑身脱力,只要还能站着,就必须上工,但凡躺卧休息,直接清零所有薪资。
我亲眼见过太多人的结局。有人熬了大半年,累得胃出血、咳血不止,最后被一句体弱不能干活,直接赶出工地、分文不给;有人不小心被钢筋砸伤腿脚,落下终身残疾,只能拖着残躯自生自灭;有人试图讨要工钱,被打手围殴重伤,扔在荒草棚里无人医治,最后悄无声息死在夜里;更有无数人,熬得一身伤病、身心俱疲,最后依旧两手空空,白白耗费一年光阴、透支半条性命。
真等到年底,能完好无损、拿着工钱走出这片工地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要么熬废身子、空手而归,要么永远留在这片荒芜的泥土地里,化作无人知晓的尘埃。
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我烂在肚子里许久,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
我太清楚绝境里人的脆弱。希望是我们这群苦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旦被彻底戳破,一旦让所有人知道所有的煎熬与付出都是徒劳,所有人仅存的念想都会瞬间崩塌。没有了念想支撑,不用等打骂压榨,我们自己就会彻底垮掉,彻底被绝望吞噬。
所以我只能忍着心酸,压下所有真相,压低声音贴着阿明的耳畔,用最轻柔、最沉稳的语气轻声叮嘱。
“别乱想。日子再苦、再难熬,也得先保住身子。干活的时候机灵点,重活、险活、磨手的活能躲就躲、能推就推,悄悄偷懒不丢人,别傻傻硬扛。只要人好好活着、身子不垮,只要能熬到机会,就总有翻盘的余地,总有回家的希望。”
阿明轻轻点了点头,单薄的肩膀微微耷拉着,没再说话。
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汗珠混着眼底强忍的泪水,一同滚落下来,直直砸在他溃烂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渗入破损化脓的伤口,瞬间激起一阵细密刺骨的刺痛,疼得他指尖微颤,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他用力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与泪水,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水雾,撑着滚烫坚硬的黄泥地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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