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伤口刺痛、任由绝望蔓延,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只剩一副苦苦支撑的皮囊。
良久,他才从干涩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破碎的话。
“哥,我不怕苦。”
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干涩、破碎、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绝望,没有嘶吼、没有抱怨、没有哭诉,只剩深入骨髓的认命与无力。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我爹种地、砍柴、挑水、下地,什么粗活累活都干过,烈日暴晒、风雨吹打、腰酸背痛,我全都熬得住。我不怕累,不怕脏,不怕流汗,更不怕实打实的苦。”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因为剧痛依旧在微微颤抖,目光死死落在自己溃烂不堪的掌心,眼底的水雾越积越重,声音也跟着微微发颤。
“可我怕……我怕我拼了命熬满这一年,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我怕我把身子熬废、手脚熬残,最后连给我妈抓药、看病的钱都挣不到。我当初满心欢喜出来打工,想着挣点钱回家,让我妈能好好治病、好好享福,不用再受苦受累。要是最后两手空空、一身伤病回去,甚至永远回不去,那我出来这一趟,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短短几句话,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我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悲凉死死堵在胸口,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太懂这种感受了,太懂这种满心期盼、最后只剩绝望的落差。
我来这座工地的时间比阿明久,早就把这帮黑心包工头、打手的龌龊猫腻看得一清二楚、彻彻底底。
包工头当初在外招工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无比动听,包吃包住、年薪一千、活轻钱多、年底结清。在九十年代初的小山村,一千块钱无疑是一笔巨款,是无数庄稼人埋头苦干一整年都挣不到的收入。就是这虚无的大饼,骗来了我们这群怀揣希望、想要挣钱养家的穷苦人。
可真正踏入这座荒郊黑工地,我们才彻底明白,所谓的高薪工钱,从来都只是吊着我们拼命干活的枷锁,是哄骗我们透支性命的谎言,从始至终就没有半点兑现的诚意。
在这里,规矩从来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而是包工头和打手随口定下的霸王条款。干活累垮、晒伤砸伤、摔伤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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