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全程一言不发,戴着破旧的鸭舌帽,背影冷漠僵硬,任凭我们在后斗煎熬挣扎,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容。押送我们的两个男人靠在车头边缘,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语粗鄙晦涩,带着浓重的方言,我听得似懂非懂,只捕捉到“工地”“干活”“管住”几个冰冷的字眼,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这次这批货,成色一般,都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好管。”一个瘦高的男人吐了口烟,漫不经心地说道。
另一个矮壮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麻木的狠戾:“好不好管都一样,到了老板手里,再野的性子也能磨平。只要有力气干活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两人的对话轻飘飘的,像在谈论货物、谈论牲口,没有半分对人命的敬畏。我缩在人群里,屏住呼吸,不敢抬头,心脏一点点往下沉,冰凉的预感死死裹住全身,我清楚地知道,我们即将去往的地方,绝对不是人贩子口中安稳挣钱的好去处。
整整三个小时的极致颠簸折磨,漫长得像三个世纪。天光一点点破开夜色,灰蒙蒙的亮光照亮了前路荒芜的旷野,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耳边的人声、车声、烟火声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下卡车的轰鸣、风声和我们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卡车的速度慢慢放缓,引擎轰鸣声渐渐低沉平息,车身最后的震颤缓缓褪去。我扶着冰凉的铁皮车厢,浑身僵硬地缓缓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血脉不通的酸胀感顺着双腿蔓延全身,每动一下都刺痛难忍。
有人在前面冷声吆喝:“到地方了,都下来!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众人挨个扶着车厢边缘,笨拙地往下跳。我落地的一瞬间,发软的膝盖彻底撑不住身体重量,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险些重重摔倒。脚下是松软又泥泞的黄土路,一脚踩下去,黄泥瞬间没过脚踝,冰冷的泥水浸透单薄的布鞋,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经络飞速往上爬,瞬间冻透整条小腿,冷得我牙齿打颤、浑身紧绷。
我站稳身体,缓缓抬头,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无边无际的荒芜与萧瑟。
这里是九十年代初的南方小城城郊,是被城市发展彻底遗忘的灰色角落。彼时的城市核心区,早已借着改革开放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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