踝直窜头顶。脚底虚浮无根、轻飘飘的,像是踩在绵软虚无的棉絮之上,又像是踩在颠簸晃动的船板之上,重心持续偏移、身形不停摇晃,随时都会再次彻底栽倒。
我张了张干裂出血、僵硬起皮的唇瓣,喉咙干涩得像是久旱的土地,每一次发声都带着细碎的撕裂痛感。我的嗓音破碎微弱、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音量轻得几乎细不可闻,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才勉强吐出几个字:“……有点难。”
我没有逞强的资本,更没有硬撑的底气。此刻的我,早已突破了身体所有的承受阈值,直立行走这种最基础、最本能的人体动作,对我而言,已然成了遥不可及、难以完成的奢望。极致的体能透支、持续的伤痛碾压、长久的精神紧绷,早已剥夺了我所有自主行动的能力,留给我的,只有满身残破、浑身无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阿远闻言,没有半分怨言、没有一丝不耐、没有半点为难。他只是默默调整搀扶的姿势,将我的胳膊更稳、更贴合地架在他的肩头,身体微微前倾,主动压低重心、承接住我更多的体重,用自己那单薄瘦弱、伤痕累累的身躯,为我撑起一片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安稳与依托。
“靠着我,慢些走,不急。”
简简单单五个字,温柔沉稳、落地无声,却像是沉沉无尽黑暗里漏下的一缕微光,轻轻落在我荒芜死寂、满是灰暗的心底,稍稍驱散了几分彻骨的绝望。在这座人人自顾不暇、弱肉强食、凉薄刺骨的冰冷炼狱里,所有劳工都在拼命自保、拼命喘息、拼命苟活,没有人愿意为弱者多耗一分力气、多费半点心神、多担一丝风险。所有人都被苦难磨得冷漠麻木、自私凉薄,唯有阿远,一次次为我破例、一次次为我受累、一次次为我兜底、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护我周全。
我们两人相互搀扶、彼此依托,并肩缓慢挪动脚步。脚步拖沓沉重、虚浮缓慢、磕磕绊绊,每一步落地都极其艰难、极其煎熬、极其漫长。每一次抬脚,都牵扯双腿酸软的筋骨;每一次落脚,都震得浑身脏腑微微发痛;每一次挪动,都要对抗铺天盖地的眩晕与脱力。
空旷死寂的厂房里,此刻渐渐响起其他劳工收尾收拾的细碎动静,打破了方才极致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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