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的尘土草屑,动作随意慵懒、漫不经心,干净利落,仿佛刚刚徒手拖拽、粗暴处置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是一条刚刚逝去的鲜活人命,只是一件碍事挡路、肮脏无用、随手可弃的垃圾、一块破烂不堪的废布。
九十年代的基层看守,大多是临时聘用人员,没有受过正规的人文教育与职业培训,常年手握低微强权,日复一日管控、驱赶、处置底层流民,见惯了流离失所、见惯了疾苦病痛、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潦草死亡。久而久之,心底所有的悲悯、善意、柔软,尽数被日复一日的冷漠工作、强权特权、底层碾压彻底磨灭、掏空,只剩下麻木、暴戾、冷漠与敷衍。
在他们日复一日的工作认知里,我们这群没有暂住证、没有固定居所、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人脉靠山的三无流民,从来都不算合法百姓、不算鲜活人命。我们是城市的累赘、是市容的污点、是秩序的隐患、是可以随意驱赶、随意禁锢、随意处置、随意抹杀的无用之物。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生死、我们的悲欢、我们的家人牵挂,从来都不值一提、无人过问、无人负责。
不远处,领头的看守静静站在荒坡最高处,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眉眼在烈日暴晒之下,显得愈发阴沉冷硬、戾气十足。他是这支转运车队的负责人,年纪三十出头,常年手握管控权力,神情自带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冰冷,眼神锐利、冷漠、刁钻,看人从来不是平视,而是自上而下的审视与鄙夷,像审视牲畜、审视杂物、审视毫无价值的物件。
他抬眼缓缓扫视四周,目光掠过茫茫旷野、连绵荒山、无人土路,确认四周荒无人烟、无村无户、无人窥探、无人目击,彻底杜绝了所有隐患。这片荒坡地处两省交界的无人区,远离城镇、远离村落、远离人烟,百里之内不见半点人间烟火,是转运路上最隐蔽、最安全、最适合随意处置流民尸体的隐秘之地,历来是车队默认的弃尸埋骨之所。
确认四周无人、万事稳妥后,他才缓缓低头,目光淡淡扫过乱石黄沙之间、静静躺着的老吴躯体。那一眼,极淡、极冷、极敷衍,没有丝毫惋惜、没有丝毫悲悯、没有丝毫动容、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例行公事的麻木、赶进度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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