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与惶恐彻底压过了一切。我微微凑近他,压低声音,轻声试探着询问:“老吴,你没带药吗?你的平喘药,不在身上?”
老吴闻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蓄满了温热的水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着不肯落下。他嘴角轻轻扯动,挤出一抹苦涩到极致、无奈到极致的苦笑,脸上纵横的皱纹紧紧挤压堆叠在一起,将半生的沧桑、落魄、委屈与无助,尽数堆砌在脸上,看得人心头阵阵发酸、无比难受。
“带了的……一直贴身带着,从没离过身。”
他重重喘了一口粗气,喉咙里的风箱声短暂停歇,艰难地吐出几个沙哑干涩、几不可闻的字,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费力。
“进站收容、被抓上车的时候……被他们搜走了。”
他停顿许久,剧烈的喘息让他浑身微微发抖、指尖轻颤,眼角细纹里深深嵌着未干的泪痕,湿漉漉的眼底满是冰冷的通透、彻底的失望与入骨的绝望。这么多年的底层挣扎、世事磋磨,早已让他看透了人心凉薄、世道不公。
“他们说,个人药品属于违禁物品,不能随身携带、不能带入转运场地,统一没收集中保管。”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嘲的悲凉,“还骗我,说等抵达最终目的地、安置完毕之后,就原样还给我。我活了四十多年,风风雨雨走过半生,怎么会真的信这种空话假话。”
“我心里清楚得很,收走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藏着最刺骨的现实。
在那些看守、那些掌权者眼里,一个底层务工者的救命药,一文不值、微不足道。他们不在乎这瓶药能不能救人性命、能不能维系一个家庭的完整,不在乎断药之后,一条鲜活的人命会不会就此消亡,不在乎一个家庭会不会就此崩塌破碎。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便利、自己的流程。底层人的生死疾苦、病痛安危、家庭悲欢,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人命卑微、疾苦廉价、温情稀缺,是那个年代最冰冷、最残酷的真相。
“老家的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跟我说了无数遍。”老吴轻轻抬手,虚弱地捶打着自己发胀发闷、隐隐作痛的胸口,语气里满是无力的倔强、深深的无奈,声音微微哽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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