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磨难。那种极致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人揪心,让人瞬间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悲凉。
我掌心的冷汗越沁越多,紧紧攥起的拳头指尖泛白,心底的焦虑、惶恐与不安层层堆叠、肆意蔓延。我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低声追问:“老哥,我跟我弟都是第一次来南方,也是第一次被抓,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进去之后,到底有什么规矩?我们……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少挨点打、少受点罪?”
这是我此刻唯一关心、唯一牵挂的问题。我今年二十出头,常年干重活、吃苦受累,身体素质还算硬朗,再苦的罪、再累的活、再狠的打骂,我都能咬牙硬扛过去。可身边的王小军不一样,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年纪尚小、身形单薄、未经世事、心性稚嫩,根本扛不住收容所里的残酷暴力与非人折磨。
我不怕自己受苦、不怕自己受累、不怕自己身陷绝境,我只怕这个无辜的少年,跟着我一起坠入地狱,无端遭受磨难,被暴力摧毁身心,毁掉往后的一生。
中年男人微微侧过头,昏黄微弱的光影落在他沟壑纵横、布满风霜的脸庞上,眼角的皱纹里堆满了化不开的灰暗与死寂,眼底是历经万般苦难后的荒芜。他深深吸了一口车厢里浑浊刺鼻的空气,又缓缓沉沉吐出,气息沉重无力,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
“规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致苦涩、带着无尽自嘲的笑意,“小兄弟,你太年轻了。你以为这种地方,有规矩可讲?”
我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外面墙上贴的规章、办公室里挂的条文、文件上写的管教准则,都是做给上面看、做给外人看的门面摆设,半分作不得数。”他语速极慢,字字沉重,每一句话都是用血泪换来的真实教训,“真正进了这道围墙,唯一的规矩,就是管教和治安员的心情。”
“他们今天心情好,你老老实实蹲着、趴着、一动不动,就能安安稳稳熬过一天,少挨几句骂、少受点罪。他们今天心情差、心里烦躁,哪怕你全程低头、全程沉默、全程安分,半点错没有,也能随便给你安个‘态度不端’‘消极对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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