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肯吃苦、肯出力、肯踏实干活,就能凭双手挣得安稳、凭汗水换得生活,人间值得、前路可期。
我想起我们一同进厂、一同分配流水线、一同拜师学艺、一同开启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涯。十二小时两班倒、黑白颠倒、全年无休,清晨迎着晨光进厂,深夜伴着夜色离厂,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重复着枯燥机械的流水线作业。
五金厂的流水线嘈杂轰鸣、枯燥乏味,机油刺鼻的气味常年不散,机器轰鸣的噪音日夜不休。我们站在操作台旁,重复着打磨、组装、分拣、打包的单一动作,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双脚站得浮肿发麻、腰背累得僵硬酸痛、眼睛熬得布满红血丝、指尖被工件磨出层层厚茧。
每日高强度的劳作,透支着我们年轻的身体、磨损着我们鲜活的筋骨。下班之后,浑身酸痛、疲惫不堪,连抬手吃饭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可即便如此,我们从未抱怨、从未偷懒、从未懈怠。
夜里回到狭小拥挤的出租屋,十几平米的房间挤着四张上下铺,闷热潮湿、嘈杂简陋、毫无舒适度可言。我们躺在硬板床上,褪去满身疲惫,分吃一包五毛钱的廉价泡面,你推我让、互相谦让,一口热汤、一块面饼,就能驱散整日的疲惫、慰藉所有的辛苦。
我们会在深夜的黑暗里低声闲聊,聊老家的庄稼、聊父母的身体、聊弟弟的学业、聊未来的期许。我们约定好,好好干活、好好攒钱、好好吃苦,攒够积蓄就回家,盖新房、顾家人、过安稳日子,再也不漂泊、再也不辛苦。
阿强一直是我们两人里最老实、最本分、最能吃苦、最顾家的那一个。
他性子憨厚温良、沉默内敛、与世无争,天生一副吃苦耐劳的性子。在工厂里,他从不偷懒耍滑、从不投机取巧、从不推诿懈怠。别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他默默接手;别人偷懒摸鱼的间隙,他依旧埋头苦干;别人抱怨辛苦枯燥,他始终沉默坚持。
他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与人结怨、从不贪图小利,本本分分干活、兢兢业业挣钱、老老实实做人。他的心愿简单得可怜,不过是多挣一点血汗钱,寄回老家,让年迈的父母少受一点苦,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让自己早日攒够积蓄,安稳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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