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规则与阶级差距。
天色彻底暗透,浓稠如墨的夜色,完完全全笼罩了整片工业区,笼罩了整座樟木头小镇。白日里刺眼毒辣的日光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惨白刺眼的灯火。一栋栋厂房的照明灯光次第亮起,一排排白炽灯整齐排布、灼灼发光,照亮空旷冷清的工业巷道,照亮冰冷坚硬的水泥围墙,也照亮无数异乡人漂泊无依、无根无凭的孤寂身影。
远处的老街,是整片工业区唯一的烟火聚集地。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微微闪烁,红的、黄的、蓝的灯光交织错落,在浓稠的夜色里格外醒目。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自行车清脆的叮当铃声、小饭馆的划拳喧闹声、录像厅的音响嘈杂声,断断续续随风传来,层层叠叠、凑成小镇永不落幕的市井喧嚣,热闹鲜活、滚烫动人。
可这份热闹、这份鲜活、这份人间烟火,从来不属于我们这些无根的异乡打工人。
我们是这座城市的过客,是工业发展的耗材,是时代崛起的垫脚石。我们为这片土地流汗、吃苦、熬夜、拼搏,撑起整片工业区的繁华与热闹,却始终融不进这里的烟火,得不到这里的包容,拥有不了这里的安稳。我们永远只是外人,是流动人口,是随时可以被清理、被替代、被抛弃的底层蝼蚁。
我缓缓站起身,轻轻避开宿舍喧闹的人群,避开打牌的吆喝、闲聊的笑语、琐碎的烟火,独自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出闷热嘈杂的宿舍房门。
楼道里的晚风微微吹拂,带着夜色的微凉,稍稍驱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却丝毫吹不散我心底淤积的冰冷与悲凉。楼道的灯光昏暗摇曳,照亮粗糙斑驳的墙面,照亮台阶上经年累月的污渍与磨损,也照亮我落寞孤寂的背影。
我一步步走出厂区大门,老旧的铁门敞开着,无人看守、无人盘问。门卫室的灯光昏黄老旧,昏昏沉沉,上了年纪的保安大爷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打盹,对来来往往、出出进进的工人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铁门看似敞开、看似自由,可我第一次真切、透彻地感受到,这扇看似通往外界、通往自由的大门,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出口。门外是未知的风浪、冰冷的管控、无处不在的清查与风险;门内是无尽的磋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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