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员工宿舍,推开那扇老旧斑驳、吱呀作响的木门,潮湿的霉味、陈旧的木味、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又压抑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此刻工友们大多还未归来,整间八人宿舍空空荡荡、安安静静,没有往日的喧闹嬉笑、没有日常的烟火气息,死寂得可怕、空旷得揪心。
宿舍里的七张床位,都透着空寂的气息,唯独最靠窗的那张床位,依旧整齐得突兀、干净得刺眼。
那是阿强的床位。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被褥,平整地铺在简陋的床板上,没有一丝褶皱、没有半点凌乱,一如他本人一丝不苟、勤恳自律的性子。床沿栏杆上,依旧挂着那件洗得发白、边角起毛、褪色变形的蓝色工装,薄薄的布料被穿窗而过的晚风轻轻吹动,衣角微微摇曳、轻轻飘荡,像是主人从未远去、从未离开。
床头简陋的置物架上,两块钱的牙膏、三块钱的香皂、半条没用完的廉价毛巾,整齐排列、摆放有序,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如他日复一日的自律与整洁。床底那双洗得发亮、鞋底磨损严重的劳保胶鞋,依旧端端正正地摆放着,静静等候着主人归来。
所有的物件、所有的陈设、所有的痕迹,都完好无损、原样未变。
物依旧,人已空。
人间最残忍的离别,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告别、痛哭流涕的散场,而是这般无声无息的消失、物是人非的空荡。你熟悉的一切都还在原地,可那个重要的人,却再也不会归来、再也不会出现。
我缓缓走上前,双腿一软,轻轻蹲在阿强的床边。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过平整微凉的被褥、干净整洁的床板,触感清冷、真实,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坚强。
积攒了整整一天、压抑了整日的委屈、不甘、心酸、愧疚、绝望、无力,在此刻彻底崩塌、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泛滥、汹涌翻涌。
滚烫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汹涌而出、簌簌落下,一滴滴、一串串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砸在整洁的被褥边缘,晕开一片片浅浅的湿痕,碎成一地卑微又无助的绝望。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落泪、无声哽咽、无声崩溃。肩膀微微颤抖、身躯轻轻晃动,满心满眼都是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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