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让铲头朝前,免得刮到裤腿。
旧城那段墙基在他们面前露出来的时候,风正好从坡底倒灌上来,卷起一层灰土,贴着地面漫过两人脚面,像一层薄薄的、正在退潮的雾。阿月站在坡顶没动,赵铁也停下来等她。她看着那截墙基,比昨天看起来更旧,晨光斜斜地切过墙基表面,把那些风化的裂纹照得分明。
“昨天有人来过。”阿月说。
赵铁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放的那块石头的位置变了。”她指着墙基旁边一小片空地,“我昨天把一块小石头放在那边,压着那片土。它被挪开了,像有人用脚把它拨到了一边,但又不是故意拨开的,更像是有人蹲过那里,膝盖压到了石头,把它推开了。”
赵铁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块石头,又抬头看了阿月一眼。阿月走过去,在那片空地上蹲下来,她蹲下的时候左膝先着地,右手把铁铲插在土里撑住身体。她把手掌按在墙基侧面的土壁上,土壁已经干透了,表面有一层硬壳,手指按下去按不动。她又用指尖沿着墙基边缘刮了一下,刮掉一层干土皮,露出底下一层颜色更深的土。那层土是湿的。不像是地面渗下去的水汽,更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墙基底下缓慢地往上返潮。
阿月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一层深色的湿土,她把手指凑近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没有味道,没有泥土特有的腥气。她把手指上的土在衣摆上蹭掉,没有说什么,但她也没有急着离开,蹲在那里看着那片深色的湿土,像是正在等它自己开口说话。
“底下有水?”赵铁问。
“不是水。是潮气,像是墙基本身在往外渗。这面墙不是死的。”阿月说,“它底下有东西。不是人,不是门,是埋了很久的另一层墙,比精绝古城还老。它渗了一夜的潮气,从土里慢慢透上来,透到墙基这里。我放的那块石头被它顶偏了一点,像是下面有什么正在缓慢地抬升。”
赵铁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也把手按在墙基底部的土壁上。他的手掌比阿月大,把土壁盖住了大半。过了五六息,他把手缩了回来,手心里没有湿,但指腹上凝了一层极细的水汽,像是墙基正在用极慢的呼吸把水汽推出来。他站起来,把手指上的水汽在裤子上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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