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街边食物的混杂气味,喧闹嘈杂的市井气息瞬间吞没楼道内的硬冷。巷口人流往复,摊贩的叫卖声、车辆的摩擦声、路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直白又粗粝。
门卫室的玻璃窗半开,周明山依旧坐在木椅上。
他没有抬头张望,没有刻意窥探,低垂着眼帘,指尖缓慢摩挲着那块石材镇纸。粗糙的石头表面被常年触碰,边角圆润发亮,指尖摩擦石头的触感沉闷干涩。桌面上摊开的老旧台账,涂改过的“女工”二字干结发硬,墨层凹凸不平,留下生硬的涂改痕迹。
听见脚步声,他只是眼皮轻微颤动,没有多余动作,语气麻木敷衍,带着底层普通人的庸俗慵懒。
“查完了?”
“暂时结束。”梁砚停在窗口一米外,保持安全距离,不刻意对峙,不主动施压。
“我说过,查不出东西。”周明山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淡笑,笑意浮在表皮,眼底没有温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老房子,灰尘多,霉斑重,到处都是破烂痕迹,你们警察能查出什么。”
他表层庸俗麻木,话术敷衍直白,没有高深腹黑的压迫感,严格恪守平庸包庇者的人设。
“破烂痕迹里,也能筛出物证。”梁砚回应简洁。
周明山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梁砚,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看透一切的麻木淡然。他清楚警方取样,清楚702的布料被带走,清楚楼上的人已经给出警示,却依旧坦然自若。
因为他笃定,这栋楼的暗网不会崩塌。
住户沉默、熟人包庇、证据断层、时间留白,所有灰色规则缠绕在一起,足以把所有隐秘死死护住。人情捆绑、利益置换,是老城底层最坚硬、最难打破的防护网。
“随便你们。”周明山低下头,重新看向桌面泛黄的台账,指尖继续缓慢摩挲镇纸,“这楼住的都是普通人,只求安稳过日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普通人。
最完美的掩饰词。
梁砚没有接话,转身走向停靠在巷口的民用牌照轿车。便衣警员拎着密封物证箱,脚步紧凑,紧随其后。车门关闭,厚重的金属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市井声响,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冷风直面吹来,吹散脖颈黏腻的汗液,皮肤骤然收紧。
“回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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