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靠在椅背,视线平直望向前方拥挤的巷弄,下颌保持绷紧状态,“加急处理样本,优先比对纤维、水泥成分、海沙溯源。”
“明白。”
轿车缓慢驶离烟火巷,轮胎碾过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车身轻微颠簸。窗外老旧红砖楼逐渐向后倒退,破败的墙体、生锈的水管、杂乱的楼顶杂物,慢慢缩小成模糊的色块。
烈日依旧高悬,天光惨白刺眼。
锦华公寓静静伫立在老城街巷深处,外表平庸破败,和周围老旧民居毫无区别。楼内依旧寂静,房门紧闭,无人窥探,无人议论。
七层,701室内。
厚重窗帘死死遮挡光线,屋内昏暗无光,空气干燥凝滞。一台老旧显像设备低负荷运转,微弱的电流震颤声埋没在墙体噪音之中。屏幕微光闪烁,清晰映出楼下轿车驶离的轨迹,画面定格,随后缓慢暗下。
几秒后,桌面指尖无意识轻敲木质桌面。
三下,停顿,再三下。
沉闷的敲击透过空心墙体,缓慢向下传导,是常年养成的本能习惯,没有刻意示威的意图。楼道某处紧闭的房门内,相同节奏的敲击缓缓回应,声音低沉微弱,藏匿在老楼厚重的墙体之间,无人察觉。
街巷喧嚣依旧,油烟漫天翻滚。
红砖老楼沉默伫立,砖石发霉,尘埃堆积,所有隐秘被死死压在粗糙的砖缝之下。喧闹市井遮住了楼内直白的利己算计,破败楼房包裹着层层叠叠的罪痕,无人揭发,无人打破,无人撕开这层平庸的伪装。
车厢内,梁砚侧头望向车窗外侧倒退的街景。
太阳穴钝痛持续拉扯神经,视线轻微发沉,没有多余情绪,没有主观感慨,只有生理上直白的不适感。
他清楚,墙体里的布料,仅仅只是开始。
这栋楼掩埋的,从来不止一具痕迹、一桩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