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羽毛,鼻息微弱,呼出的气全是凉的。
大老粗喉头一阵阵发紧,二十年前在老山前线被弹片削掉半个肩膀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这会儿眼泪却混着热汗,大颗大颗砸在苏婉婉冰凉的额头上。
“婉婉……媳妇……听见没?吸气!给老子使劲吸气!”
他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嚎,声带撕裂般沙哑:“不能睡!听见没有?!老子还没给你挣回一等功臣牌匾,还没看着工坊搬进大厂房……你他妈要是敢撂挑子,老子把整座大院给掀了!!”
沿途二号岗哨的连长刚想阻拦,借着路灯看清陆霖川怀里脸色惨白的苏婉婉,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卫生所打电话:“快!总院急诊!陆副参谋长家里出人命了!快把所有值班大夫全叫起来!!”
……
军区总医院急诊大楼的白铁皮大门被轰然撞开!
“医生!大夫呢?!死绝了没有!!”
陆霖川满头暴汗,胸膛剧烈起伏,犹如拉响的风箱。他一脚踹开抢救室的弹簧木门,把值班台的小护士吓得尖叫出声,手里的玻璃体温计啪嗒摔得粉碎。
整条走廊的白炽灯下,原本安静的急诊室瞬间炸了锅。
七八个值班军医连白大褂扣子都没系齐整,端着托盘、推着氧气车蜂拥而至。
妇产科与内科联合值班的主任医师老孙头,是被陆霖川一把从值班室床上硬薅下来的。
“老孙!救活她!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这医院拆成砖头渣子!”
陆霖川被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卫干事死死抱住腰腹,大老粗像头疯牛一样拼命挣扎,额角青筋暴突如虬龙,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在空气里胡乱抓挠。
“陆霖川!你给老子冷静点!这是医院!”
老孙头被晃得眼冒金星,气得破口大骂,一把甩开他的手:“按在椅子上!闲杂人等全滚出去!”
抢救室沉重的绿漆大门在陆霖川眼前重重阖上。
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倏然亮起。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陆霖川浑身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军衬衫贴在后背上,像一层冰凉的铁皮。
他像尊被抽空了骨髓的泥塑,背靠着雪白的墙壁,高大的身架子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直挺挺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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