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掀开帐篷帘子进去的时候,陈皮正靠在行军床上,后背垫了三四个枕头,腰腹缠着纱布,左臂吊着绷带,半死不活地歪在那里。
他待遇不比张起灵,肩膀上的伤口洇出血迹,还没有来得及及时更换纱布。
听到帘子响,陈皮偏过头来,往日锐利的眼神此刻带上了些慵懒。
他动了一下,想坐直一些,却牵扯到了伤口。
陈皮身体一僵,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重。
“你倒是老样子。”陈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但语气还是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调子,
“吃了不老药一样。”
江洄愣了一下,他是觉得这个人...还挺自来熟的。
他在行军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抿着唇仔细打量着陈皮,他知道他们过去可能认识,他看着这人也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的。
陈皮如今瞧着不过三十来岁,面容比少年时冷硬了许多,带着痞气和狠厉,眼角多了细纹。
其实他今年已经四五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衰老的比同龄人慢许多。
以前他找齐恒算过一卦,齐恒当时的眼神非常诡异,他说,他已经不是人了,但目前身体还算是平衡,没有变成怪物。
陈皮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这一点,他猜也许是当年屠黄葵时被咬的那一下的锅,水生在他身上画的东西帮他一直平衡着不知名的侵蚀。
他也只是猜猜罢了,毕竟水生又不能回来告诉他是不是真的。
不过...
水生居然,真的回来了。
陈皮看了江洄一会儿,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脸,他的身形。
他笑了一声,那声笑带着一点粗粝低沉的沙哑。
“也对,你本来就不爱说话,以前不爱说,现在也不爱说。”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指尖上,一圈一圈的。
他想,如果时间和纱布一样该有多好,随手就能拨弄,要是能够将时间拨到过去就好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什么水里的妖怪。”
他低敛着眉眼,往日的嚣张狠厉被掩的干干净净,此刻居然有了几分和缓的笑意。
“我从来都觉得夜晚只是适合杀人的好时候,可见了你,我才发现...”他抬眼,眼中带着怀念。
“原来月亮是美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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