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
“是!”
“李大河,王木根!你们带人,把咱们那架小抛石机组装起来,搬到寨墙后面那个高点的位置!陶壳‘大雷’(我们给大号陶罐火药包起的名字)准备好,听我命令,往人最密的地方扔!不准提前,也不准晚了!”
“明白!”
“刘老实!带你爹和所有不能打仗的,还有女人孩子,带上三天的干粮和水,进最里面的地窖!把洞口用石头堵死,留个出气孔!除非我们叫门,否则,天塌了也别出来!”
“是……是,朱爷!”刘老实声音发颤,但咬牙应下。
“铁柱,狗剩,还有你们两个,”朱元璋最后看向我和李狗剩,以及火药小组的两个妇人,“你们跟着我。‘手炮’,带上。看准时机,专打爬云的鞑子,或者往人堆里扔。记住,点着了引信,心里默数三下,再扔!别扔早了,也别拿在手里炸了!”
“是!”我们齐声应道,心脏狂跳。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整个卧牛岗,如同一架瞬间上满发条的杀戮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开始疯狂运转。
雪,越下越大。风,鬼哭狼嚎。
四十里,对于一支携带攻城器械的军队来说,在这样的大雪天,至少需要大半天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寨墙上,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弓箭手检查着弓弦箭囊,手心里全是汗。岗下林中,赵铁柱和张老疤带着人,在雪地里匍匐,布置绊索,挖掘浅坑。小抛石机被吱吱呀呀地推上预定位置,李大河和王木根一遍遍调试着配重和射角。地窖口,石头被一块块垒上,刘老实的婆娘抱着最小的孩子,缩在最里面,脸色惨白。
我和李狗剩,还有那两个妇人,蹲在寨墙下一处背风的掩体里。面前摆着五个沉甸甸的陶壳“手炮”,还有十几支已经绑好小陶管、安装了特制引信的“火箭”。我一遍遍检查着引信的长度和牢固度,心里反复计算着燃烧速度和投掷距离。李狗剩紧紧攥着一根烧红的铁钎,那是用来点燃引信的工具,小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朱元璋就站在寨墙最高的瞭望处,任凭风雪抽打着脸颊,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东南方向,元军即将出现的山口。腰刀挂在最顺手的位置,刀柄被他握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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